人從四方八面而來,蠕蠕前行,愈來愈密,直至密得再擠不前半寸為止,這個實心的圓,愈填愈大,是堵住傷口的草藥。擠不進足球場,連草地也擠不進,我在足球場旁的一個小平房──也許是電站還是機房之類的,與友人們爬了上去,約
我一直流淚一直流淚。這些日子來我看了聽了太多了,我好害怕,我一直以為有些普世價值是存在的,人命是珍貴的,殺害全無暴力行為的平民是錯的,但這些日子來很多很多人說,他們並不認同,而且為數不少。原來,做法不成熟是要死的,不成熟犯得著要死嗎?當強姦縱火販毒謀殺都未必要死的時候,原來很多人認為做法不成熟是要被殺死的;原來死那麼多平民,是「小小問題」;原來有「可能」會怎樣怎樣,就是合理的理由去殺很多很多人;原來死那麼多平民,也不要記得、不要查知真相,因為這不和諧不成熟;原來死那麼多平民,人心悲慟都只是因為「外國操縱」,合乎西方社會利益,哦,原來有人相信流著炎黃子孫血的中國人,不受「外國操縱」的話,絕不會有良心和惻隱;原來有人殺死了很多平民,我們不認同、和平集會是擾亂國家。原來,在大家心目中,人命,是這樣賤的。人命,可以用錢來換的。無辜的人命,可以用來交換很多東西,而這在大家心目中,原來,是合乎公義的。
很多人默默地擠在一起,又有很多人舉起燭光,我真的真的好感動,眼淚一直流一直流,我好想抱住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原來還有人。我才發現,我是到來被安慰的。而我站在這個高處垂淚,是不是也有安慰了這裡的其他人?這是一群受傷的人,聚集起來用好多悲傷來治療,稍稍止住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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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一直熱,到最後,要散了,大家垂下燭光的一剎,有一陣微微的涼風掠過,從廣場的一邊,抹過每點燭光到了廣場的另一邊,有沒有人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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