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一男一女兩個天神,女的不知怎地被抓進了地府,男的搶去救她時,她卻已吃了地府的食物,成了地府的人,身體腐朽生蟲,嚇得那痴心男忘了恩負了義往後拼命跑。可見,不管在什麼國度,那個鬼國的證件,拿了,就休想退藉。
人的眼界與想像力就只源自自己的生活,想像牛頭馬面穿起制服,在四面圍了玻璃的開頂四方櫃檯裡,斜睥了人一眼,收了他的人間證,縮起肩膀用力剪掉,在鬼界證上打個印章,發給他,他悻悻地納起走了,牛頭馬面回頭瞄瞄他那後腦勺,暗暗露齒一笑。
後面就是一個女人,左手右手各拖著一個小兒女,又拿上幾個紅白藍,小兒女但感索然無味地揉著眼睛,老不情願地靠前排著隊,那母親卻自顧自興奮,嘮叨著見了外公外婆要問好呀,爺爺給你糖吃要說多謝曉得不曉得呀?
女人掏出了三份證件恭敬遞上去,牛頭馬面垂頭看了,吊起眼珠兒從證件的頁頂看了女人一眼,隨即回復了專業的從容,放下三份證件如往常,縮起肩膀用力剪掉,然後說:「抱歉不能發給三位新證件。」
「為什麼?」女人大驚。
「你們違反入境條例第一百二十七條。」
半拖半推之間,女人與小孩被攆出了入境廳大門,但見門外萬里荒涼,寒風蝕骨。
鬼門關遠嗎?其實可以很近。鬼門關陰森嗎?其實可以很親切,走出去看看電視旁的玻璃窗,小時候在刮風時會偷偷把膠袋繫上母親的線碌在這裡放出去玩放風箏遊戲,如果你夠不幸的話,也可以是鬼門關的門檻,如同叮噹的隨意門,伸一腳跨過去,就是另一個空間了。
不曉得一念是否能達天堂,但一念能至地獄,這些日子以來在報章上是愈來愈能體驗到了。











